郎绍君:现代书法魂系何方

2019-05-12 中国文化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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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喜观书,却不能说入门谈现代书法,这篇杂感,门外谈而已。请知者教。 书法是一门内容完全变成为了情势的艺术。它没有题材,没心》,没有描述。它虚构实际,但不虚构客体(物象);古代书论,颇知此理。如杨子说:“书,心画也。”已指出它表示心灵而不反映

喜观书,却不能说入门谈现代书法,这篇杂感,门外谈而已。请知者教。

书法是一门内容完全变成为了情势的艺术。它没有题材,没有摹仿,没有描述。它虚构实际,但不虚构客体(物象);古代书论,颇知此理。如杨子说:“书,心画也。”已指出它表示心灵而不反映实的特质。刘熙载说:“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也。”如黄山谷形容司马光的书法:“左准绳,右规矩……观其书,可以或许想见其风采。”这“如也”,并非如肖像画一样平常可以或许睹其目睛毫发,乃一种形象情势的神似。《金石略序》云:“观晋人字画,可见晋人之风猷,观唐人书踪,可见唐人之典则。”——此说如其时代。“北书以骨胜,南书以韵胜。”——是说如其地区:地区语言、景致、性情之类。至于说书法“若坐,若行,若飞,若动,若往,若来,若卧,若起,若愁,若喜之状”,则是如人及统统生灵之运动:端透闲上人书》说张旭书法先“观于物”,见“寰宇万物之变”,然后“可喜可愕,一寓于书”——由观物变情,由情寓书。宗白华称张旭书“不是事物目画,而是情景交融的意境”,这“意境”即“如也”,而绝非“映像”。

变作了情势的内容,那情势即内容。但“如也”之如什么,仍是器的规模,器与道通,书法的最高偏向亦是“道”。这便是“书虽艺事,可进于道,以书见道”。“道”是说不清明的,但它是某种最终价值,人的统统行为包含艺术运动,只要与这种超验的最终意义相连,能力发生充实感与归依感。鸦片战争分外是“五四”运动以来,中国民气中的道,逐渐破碎、失落。现代书法的萌动,曲折地反映着古“道”的失落,亦曲折地透露着寻找新“道”的冲动与迷茫。传统书法千变万变,不曾脱离儒、道诸家所阐述的性命抱负和人格价值。现代书法魂系何方?

在旧的价值体系崩塌、新的价值体系又未树立起来的混乱时期,艺术的首要任务还不是情势、内容这些详细的“器”自己,而是如何以器寻道,进而到达新的“以书见道”。否则,混乱时期就难以结束。

书法是书写汉字的艺术。先有功效性的文字,后有审美性的书法,两者重合为一。书法依附于文字符号这种分外的空间霸占情势。文字与书法的重合,是意义符号与艺术符号、适用价值与审美价值的重合。一部书法史,是审美与适用先结合后分离的历史,但依附性与重合性不停未变。体如今笔法、结体、行气中的精力性,大抵是自力于字义之外的。书的“如也”,与文字的意指无关。换言之,文字符号与书法造型表示状态上重合,内在却是二元的。

二元但彼此相干,即文字意义老是自发不自发地对创作与观赏发生一定感化。草、篆要“释”,为的是便于观赏者读,“读”文于书家和观众均不是可有可无的关键。对书家,它往往构成创作动机和意态的一个因素;对观众,它往往是观赏的辅助。孙过庭说王羲之写字“涉乐方笑,言哀已叹”——那“哀乐”乃文义情感,那“笑叹”乃被文义情感激起情感,也便是孙氏说的:“写《乐毅》则情多怫郁,书《画赞》则意涉瑰奇,《黄庭经》则怡怿虚无。”文字意义对书家创作意态的影响多表示为无意识渗透,当事者常不觉然。历代法书名迹,或写碑、或记事、或书信、或诗题、或书联,莫不是在表达文字意义的过程中创造书意的。不必把文字意义的感化估计过高,但它和书法艺术如影随形,须臾不离,是无疑的。其重要性在于,它决定着书法艺术的公认信码(cpde) 性,这性质,质书法艺术文化历史特征、可辨认性和民众性的基本条件。修建学把适用视为第一性的功效,称其审美文化意义为“二次功效”“三次功效”;书法艺术正相反,审美是第一性的,文字意义略似于“第二功效”。

文字形义约定俗成,离开这种约定俗成性,意义便消失了。如果说传统书法有一条基本界限,那便是这一约定俗成性。

(作者系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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