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嘉莹:“从容飞花轻似梦”

2019-05-22 文汇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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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中山大学中文系李晓红老师去年在天津拜访了“要整理的东西很多,所以天天都很忙”的叶嘉莹老师,并记载下了拜吩墼勖前后的点滴,或能稍稍呈现叶老师忙碌又安宁的诗书日常。《文汇学人》分高低两篇刊发,此为上篇。叶老师

中山大学中文系李晓红老师去年在天津拜访了“要整理的东西很多,所以天天都很忙”的叶嘉莹老师,并记载下了拜吩墼勖前后的点滴,或能稍稍呈现叶老师忙碌又安宁的诗书日常。《文汇学人》分高低两篇刊发,此为上篇。

叶嘉莹:“从容飞花轻似梦”

叶老师打手势确认“中西书局”的“中西”是取中西文化结合的意思

缘起:景师的惦念

我原未敢想拜访叶老师。夏炎传授同伙圈发布第二届南开中古社会史工作坊 “中古中国的知识与社会”议程(按:南开大学历史学院主理,2018年9月22日,本文写于2018年10月)

后不久,景蜀慧老师碰到我,问:“晓红你最近要去南开啊,去不去看叶老师?”

2010—2013年我在景师指点下停止博士后科研工作。景师是1990年月缪钺老师和叶嘉莹老师结合造就的博士。2011年我赴京介入早稻田大学师友聚会,景师即让我顺道去拜访过叶老师了。

那时有出版社拟印 《叶嘉莹说阮籍咏怀诗》,文字本自叶老师1964年在台湾所作“大学国文讲座”相干录音。叶老师请人做过开的录音转文字工作,想再请人校对。景师听说此事后主动提出协助,因她昔时便是听叶老师寄来的讲座录音承教的。本来据景师所存录音带也可校对,不过景师认为若能用叶老师自藏原版音频校对更佳。考虑到音频珍贵,不敢应用快递寄送,而京津城铁交通便利,景师便派给我登叶府取音频的光彩任务,因此有了我的第一次拜访叶老师。

很遗憾其时没写日记。据同期所摄天津梁启超饮冰室书斋照片,应是2011年3月13日到的叶府。一早从北京动身,到达时应过上午十点了。叶老师已备妥统统,不多寒暄,落座即娓娓道来门羝底柿现衫,与牙鲜、景师之学缘,及音频文字核对当注意之事项,很快就到午饭光阴。忘了是老师的两位门生接我一路到的叶府,还是我到后叶老师请他咱咱们来作陪的?总之当天午饭是与老师的两位门生一路吃的,依稀记得老师说:“白叟家吃饭太简略,就不留你在家里吃了。由我这两位门生带你到外面餐馆吃吧。”此中一名门生是现任教于南开大学文学院的汪梦川老师,咱咱咱们一路逛校园觅食聊天,十分愉快,临别我感谢他俩带我认识南开,他俩感谢托我的福同享叶老师赏饭打牙祭,忽忽六年曩昔,脑海里犹余其时聊天八卦之吉光片羽,打牙祭的菜式则全无印象了。

如今景师这么一提,看望叶老师的愉快记忆是复苏了,但想到叶老师年高德劭,又逢中秋佳节,谅拜访者当不在少,恐怕自己给老师添麻烦,顿感为难。赴津两天前我又思量起景师的提议,便短信请示是否向叶老师祝贺中秋,景师复曰:“我已给叶老师寄过月饼了,你如要再送,得以你自己的名义。你可以或许先联系一下叶老师助手张静,看老师是否便利。”意识到景师仍葆有中古时人 “在三之义”(潘尼《释奠颂》)的尊师之道,不时顾念师恩,不禁为自己之疏于情礼而羞愧,但仍觉得一阵释然:老师的情意已达,一故潜鹪鎏老师的接待量了。

不系诙天我颠末景师掌管的《陈书》订正小组课,临走时景师又叫住我:“晓红你来日诰日到天津啊,真不联系一下叶老师?”说实在我心里很犹豫。不驹墼勖前叶老师将自己全体产业捐献进去设立“迦陵基金”、已实现初期捐献1857万元的新闻正脍炙生齿,区区虽有敬意,但畏

“触热到人家”(晋代程晓《嘲热客诗》)之言,殊无登门攀附之念。

景师的再次提议,使我又背负上一种近于师命的压力。踌躇至当晚公选课毕,我才给暌违多时的汪梦川老师发了短信联系。天津回来后再见景师,她问:

“叶老师好吗?”

“因为叶老师耳朵有点背,如今通电话少,你觉得她说话中气如何?”

“行为还便利吗?还练没练功?叶老师之前不停有练鹤翔庄,不知如今还能不能对峙练?”

“她的保母如何?哪里人,你觉得她照顾得好不好?”

……

我几乎要汗如浆下,不只因为一连串的答不上来。对景师而言,叶老师是她九十五高龄的、已有点耳背的老师,何关“触热到人家”事。我的顾虑貌似避俗而实俗入骨,顿悟“情之所钟正在我辈”,似乎懂了景师的惦念。

柳暗花明的趋谒

9月21日一早飞机启程赴津门。我准备了一本敬呈叶老师的拙著《文体新变与南朝学术文化》,因此中讨论永明声律审美的继古与开新一章,借鉴引用了老师的《论杜甫七律之演进及其承先启后之成就》,合当向老师汇报。但未确定能否见到老师,并没题签。着陆滨海机场后打开手机,收到汪未老师的短信:“李老师您好!我问过老师了,这几天她的日程都已经有支配了(临近中秋,有些推不掉的运动),非常抱歉!”有点怅然,同时也不无释然,转中薪樵胪业学友了。可以或许或许说至此我对付拜访叶老师仍无定念,准备不周自不待言。

22日下昼我实现发言回座,看到手机浮现汪梦川老师来电,接着又看到短信:“李老师您好!刚叶老师来电话,说来日诰日上午可以或许或许抽出光阴,您还过来吗?”

显然叶老师对付见我,也有犹豫。拜见时也知比年来老师天天近乎废寝忘餐地工作,极少应是蠹5时也不知情。不过体会到老师是一天后才决定见我,知道白叟家有心,当然极乐意来。

我马上一边向景师追求见面指点;一边询问同业有无陪我趋谒叶府者。因为机遇如斯难得,我却无准备访问话题,很是担心到时无话可说。幸而上海中西书局的李碧妍博士乐意同业。

碧妍已定好23日上午十时返沪的高铁票,票都取了。听说我要去拜访叶老师,她大呼后悔:“我为何要提前取票啊!?这下没法网上改签了,我想去见叶老师……”一夜辗转后,她起了个大早,先打车到天津西站,把上午十点返沪之票改签到下昼;再通知我可以或许或许跟上同访叶老师;然后打车来跟我汇合。

距离叶老师给我的光阴——23日上午10点——之前的25分钟,我俩就在叶老师楼下碰上头了。那时还没人跟叶老师汇报过有碧妍这位不速之客。因不确定她能如愿那,我不敢叨扰叶老师请示同业事宜。碧妍在车站发来她那胜利的信息后,我才开端忐忑如许是不是太唐突了叶老师?在汪梦川确定老师会宽恕后,咱咱咱们拨通了老师家的电话:

“喂?”

“老师您好!我是景蜀慧老师的门生李晓红。”

“我知道了,你过来吧。”

“谢谢老师。我已经在您门下——”

“那你按门铃。”

“老师不只我自己,我还带了一名您的读者同来,可以或许吗?”

“可以或许可以或许,你按门铃吧。”老师的语速超乎我对白叟的想象,语气更是爽利。

“好的。谢谢老师。咱咱咱们如今就按。”

拖着行李箱,捧着景师叮嘱的鲜花,咱咱咱们上楼了。

老师的保母王阿姨进去开门,请咱咱咱们在门外稍候几分钟,说老师还没准备好。我看了一下光阴,咱咱咱们的确早到了接近十分钟。

阿姨看了次伊┿锻非的模样,说:“下次来不用买花啦,老师花粉过敏。你咱咱们买来,等会儿又得丢掉,可惜。再稍等一会儿啊。”阿姨虚掩外门,转头去看老师。

很快又进去,这回是敞亮地说:“可以或许或许咯,进来见老师吧。”

咱咱咱们一个拖着行李箱入门,又一个拖着行李箱入门。手忙脚乱地,仰头看到老师正站在玄关处等咱咱咱们,蓬蓬的花白头发和依旧红润的浅笑面容,说着“谢谢你咱咱们来看我,请进来坐吧”。

九十五岁的老师,身形是不如七年前硬朗了,神情里还稍有些许疲态。阿姨说:“你咱咱们真幸运啊,八十多岁的老爷爷,跟老师约见,老师不见,没光阴。你咱咱们这一约,老师就让你咱咱们来了。”

咱咱咱们很不好意思。老师说:“我年纪这么大了,要整理的东西很多,所以天天都很忙。”

我俩赶紧自报家门,说来祝老师中秋佳节快活。老师示意咱咱咱们到客厅沙发来,说:“赶紧坐,赶紧坐。比缓自己转向一个比沙发稍高三十厘米的转椅上,纡徐稳本地坐下,同时说道:“不好意思啊,我年纪大了,只能坐这个比你咱咱们高一点的椅子,因为低的坐下了难以站起来。”

坐定后,老师请阿姨拿来签名本让咱咱咱们各自签名留档。咱咱咱们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写些什么好,看到之前有来访者留下了自己的通讯办法之类,想到自己只是小辈,也就只写了各自的姓名和单位。

叶嘉莹:“从容飞花轻似梦”

老师座右之“从容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卷轴

老师落座时,我顺势看到老师座椅右侧墙上挂一卷轴:“从容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笔势空灵,又泛发温润质感,不禁直叹道:“真好看,老师,我能拍照吗?”

“啊,就如许拍吗?”

“是的。”

“那你拍吧。”

我举起手机疾速一按,忽而不好意思自己的冲动,匆匆收起。

“如许就拍好了?”老师问。

我忙把手机照片展现给老师。“但是我没有手机,没法如许看照片。因为我老了,没有光阴如许再天天看手机。”老师边看边说。

“不要紧,咱咱咱们再寄给您。”

这是出自秦观《浣溪沙》中的一句,原词曰: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从容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卷轴落款云“迦陵师属书秦少游句希即正腕乙酉立夏前一日谢琰”。

我请教:“这幅字落款是谢琰,是北京师范大学的谢琰老师写的吗?”

“哦,不,这是我加拿大的同伙写的。”老师不以为忤,还饶有兴味地问:“北师大也有一名谢琰?”

“对,跟咱咱咱们差不多大的年青学者。”

“那我的同伙不是,我的同伙跟我这么大年纪了。北师大我认识郭预衡老师,他读书时跟我一个黉舍,同我一个年级。如今跟我这般年纪的可能剩我一个了。”

我便不敢再问这卷轴了。回来查知叶老师所历之乙酉年,有1945、2005两次。叶老师曾在多个场合提及加拿大书法家谢琰老师。此轴当是书于2005年,因为1945年叶老师还在大陆念大学,而谢老师才九岁,无有可能。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无知,我忽想持续追问:2005年,逾八十高龄的叶老师,何以独钟秦观此《浣溪沙》词?

在叶老师独步的诗教星河中,秦观难称最光芒耀眼的一颗。不过老师曾论及此篇曰:“《浣溪沙》真是很妙!里边要说的究竟是什么?也坏奖扔,也坏揭揽,也没有详细的工作,便是一种感觉。他所用的字,小楼,轻寒,淡烟,画屏幽,轻似梦,细如愁……都是轻柔的叙写,一个沉重的字都没。”“‘从容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一样平常人是把形象的感情比作详细的景物,可是这首词他是把详细的形象,反而比作了形象的感情。因为风也不大,雨也不大,统统都很轻柔,花片落下来在空中飞舞,像我的梦境一样轻柔地飞扬。丝雨,牛毛一样的细雨,无边的纤细的雨丝,好像是我轻柔纤细的哀愁。为什么而哀愁?是说不上来的一种闲愁。”然则嘱书此句,老师是小说不上来的一种闲愁”?

正巧我检索 “加拿大谢琰老师”时进去有老师《谈我与荷花及南开的因缘》一文,记及:“又有一天,我从住所的专家楼向新建成的研究所的办公楼走去的时候,蓦然听到了遥空的几声雁唳,举头望去正有一队排成‘人’字型的雁阵由北向南自高空飞过,于是我就又顺口吟成为了《浣溪纱》一首小词,词曰:又到长空过雁时,云天字字写相思,荷花凋尽我来迟。莲实有心应不死,人生易老梦偏痴,千春犹待发华滋。”

词调正与 “从容飞花轻似梦”相同。按《因缘》一文的叙事时序,自作《浣溪沙》与嘱谢琰老师书秦观句,光阴似在同期。老师释自己的“梦”曰:“人生易老而情意长存,我虽然已如秋荷之行将摇落,但我也依然记昔时我听讲《妙法莲华经》时的那两句‘花开莲现,花落莲成’的偈语。私意以为‘花落莲成’盖可以或许或许有两层意蕴,一者为自己之证果,另外一者则为传继之连续。”秦观将详细的形象的“飞花”,比作了形象的感情“梦”。八十之后的叶老师,耿耿于怀的“梦”,也是一“荷花莲实”之梦。花兮,梦兮,恍惚兮联接于此。

1985年叶老师发表在《四川大学学报》第二期的《论秦观词》,分三节讲秦观一生中三个时期的代表作。《浣溪沙》是第一期中代表作,老师的时的秦观:“外边是轻似梦的飞花,细如愁的丝雨,你不用说他有依靠,有比兴,他也没有破国亡家之痛,什么都没有,便是那纤细幽微的诗人的感觉,而分外是词人的感觉,才会体会得这么过细。”到第二期时,代表作《千秋岁》中贬谪处州的秦观,原本“轻柔的闲愁”已加重到“万点如海”,“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忧愁起“能久长地活下来吗”?但,这“还不是最悲哀的,另有一首《踏莎行》才是他最悲哀的”: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可堪孤馆闭春寒,杜鹃声里斜阳暮。

驿寄梅花,鱼传尺素,砌成此恨无重数。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

叶老师举此为第三期之代表作,说“‘雾失楼台,月迷津渡’的形象,表示他内心傍边统统的抱负和志意破灭的感觉”。“我察考过郴江和郴山的相干,郴江发源于郴山,而它的下流果然是流到潇湘水中去的。少游说郴江从郴山发源,就应该永久留在郴山,它为什么要流到潇湘的水中去呢?这是无理的提问。这使我想到《天问》,对寰宇宇宙提出一系列成就。那是对付寰宇的一个终始的究诘,恰是那生活遭碰到极大忧患挫折苦难的人,才会对寰宇之间的不平收回如许的究诘。所以,秦少游说郴江就应该留在郴山。有如许美妙志意的人,应该成就他美妙的志意。咱咱咱们为什么不能挽回那水的东流呢?为什么不能使美妙的东西永久留下来呢?”

回想《谈我与荷花及南开的因缘》,1924年7月出身于北京书香世家的叶老师,也曾有过“没有破国亡家之痛,什么都没有,便是那纤细幽微的诗人的感觉”的少年时代,其时“即写有咏荷之作。对付荷之出泥不染、中通外直之美质,尤为爱赏”。然而考入中学后,未几就发生了 “七七事变”;1948年国民党败退前夕结婚,后迁台,遭白色恐怖之厄;1969年落足温哥华后,又发生“长女言言与女婿宗永廷在一次外出旅游途中竟然发生了车祸”的绝大不幸。在讲秦观性命过程傍边具里程碑意义之词作时,叶老师或不无自况?她叹道:“‘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这是非常沉痛的两句词,是非常好的两句词。”

幸而二十年之后,老师踏出了 “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的沉痛之境,这座右的“从容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我联想到《谈我与荷花及南开的因缘》所言:“我所盼望的是咱咱咱们仍都能保有昔时那一份充斥了抱负和等待的纯真的本心”,“统统都很轻柔,花片落下来在空中飞舞,像我的梦境一样轻柔地飞扬。”这卷轴初初入眼时,轻柔空灵;再赏回味,更兼无乖温润,恰是老师地步使然吧。

“景老师有时写一些诗,你也跟着写吗”

没有猜对“谢琰”的我,想安慰“跟我一样平终年纪的可能只剩我一个”的老师,绕着圈子说:“老师,我上半年见过汪德迈老师。”

“汪德迈?我记得有一名魏德迈?”

“汪德迈老师是法国汉学家,他也九十多岁了。”碧妍弥补道。

“法兰西啊,法兰西我不认识。哦,我认识一名侯思孟。”“Holzman。”老师用英文夸大了一下。

“听景老师说昔时读过侯思孟的书,好像便是您寄给她的。”我说。

“是,昔时我跟缪钺老师合作指点景老师。我给她寄了资料,包含我的演讲音频。”

“是的,我上一次来老师家,便是来取老师的音频。”

“是,那时你咱咱们帮我做了校对。但音频是景老师都有的,她读书时我寄给她的,都是一样的音频。其实不用取。”

然后她转问碧妍:“你是中西书局的,那书局是中文的书和西文的书都出?”碧妍博士赶紧解释,“中西重要取中西方文化结合的意思”。

“哦哦,明白了。”老师又转头问我,“那你做什么工作?”

“我跟景老师时,她指点我做中华书局点校本《南齐书》的订正工作。”

“那如今你自己呢?”

“我如今中文系任教,去年出版了一本小书《文体新变与南朝学术文化》,里面引用到老师研究杜甫七律的效果。”

“是,讲杜甫律诗。”

“我本来带了书想向老师汇报。但因为之前您说没光阴,我就把书送给会上同伙了,只能等回去后再寄……”

次胰险娴弥要,老师浅笑起来:“不急,回去再寄。你咱咱们这次来开会,是什么会?”

“是历史学院主理的——‘中古的知识与社会’。”

“‘知识与社会’?”老师复述确定了一下,“我如今耳朵不好使了”。转而说:“你这次让汪梦川来联系,你跟汪梦川认识吗?”

“是的老师。我上次来,是您让汪梦川带着我去吃饭的。您给他钱,其时另有您另外一名门生一路,咱咱咱们三小一贡叱员吒行老师给咱咱咱们改良伙食呢。”

老师对请吃饭的事全不记得了,又问:“那本日汪梦川怎么不跟你来?”

“我昨天问他了,他说得带孩子。”

“他的夫人本日上课吗?

“哦,我不太清楚。”

“那,你是景老师的门生。景老师有时写一些诗,你也跟着写吗?”

不写诗的我一下子窘迫至极,心虚地说:“我这不行,至多必要时跟人和一下。”想到帮老师整理《阮籍 〈咏怀诗〉》音频的每位同学都获得过老师签赠的《现代中华诗词名家佳构集·叶嘉莹卷》,她是勉励年青人写诗的。我的回答又不及格了。

(作者为中山大学中文系副传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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