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诗文中读懂春节

2019-05-22 文汇报  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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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腊月初八喝腊八粥,正月初一饮屠苏酒,正月初七吃七菜羹,正月十五看花灯猜灯谜……春节怎么过?古代诗词戏曲小说中藏着谜底。——编者中国人特有的年味,从每逢腊月初八家一Щ来的腊八粥香开端。然后,是祭灶、

腊月初八喝腊八粥,正月初一饮屠苏酒,正月初七吃七菜羹,正月十五看花灯猜灯谜……春节怎么过?古代诗词戏曲小说中藏着谜底。

——编者

中国人特有的年味,从每逢腊月初八家家户户飘来的腊八粥香开端。然后,是祭灶、洒扫和贴春联的小年。范成大《祭灶词》便生动记载了其时民间祭灶的情形

一近腊月,中国人特有的年味就一日浓过一日了。

首先吸引人咱咱们的,是腊八粥南阄。腊八粥,又叫七宝五味粥,是每逢腊月初八用多种食材熬的粥。据《燕京岁时记》记载:“腊八粥者,用黄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红江豆、去皮枣泥等,开水煮熟,外用染红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及白糖、红糖、琐琐葡萄,以作点染”,可见其营养丰富口感好,外面也漂亮。在河南,腊八粥又称“大家饭”,是用以纪念民族豪杰岳飞的食物。据说,昔时岳飞率领岳家军北伐,节节胜利,都到了汴京城外的朱仙镇了,却被朝廷十二道金牌追逼回来。腊月初八归途中,华夏庶民纷纷把自家饭说乖大锅里,熬煮成粥分给将士咱咱们充饥御寒。后来,为了缅怀这位民族豪杰,河南黎庶每逢腊八就要吃“大家饭”。

在南边,特别华北地区,腊八的另外一要事是泡腊八蒜,把剥了皮的蒜瓣儿放到密封的容器里,倒入醋,封上口,等蒜瓣通体碧绿,就可以或许或许就饺子吃了——三十儿晚上,怎么能少了饺子。而这腊八蒜的来历也很有意思——年关将至,做生意的都要清算账目,可中国人讲究面子和彩头,于是收债的就泡上一些腊八蒜送人,欠债的收到也心照不宣:蒜”算”同音,老北京有句八:“腊八粥、腊八蒜,放账的送信儿,欠债的还钱”,用腊八蒜作为催债的提醒,和和气气,倒也算得西方文化和聪慧的一个表征了。

记得若干年前曾风行寻找高仓健式的男子汉,而将贾宝玉列为“非男子汉”的典型,窃以为那宝二爷委实行┰┩鳌G铱《红楼梦》第十九回《情切切良宵花解语意绵绵静日玉生香》,宝玉为怕黛玉吃了饭就午睡消化不良,就故意编故事逗林妹妹开心,这般细心贴意,怕是“高仓健”所不能为也不屑为也——宝玉随口胡诌的,便是耗子精为煮腊八粥得锥构品的故事。当然,想来宝玉至多为妹妹试尝粥的温度和适口与否,不行能亲自下厨为心上人熬一瓯暖心粥。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腊八粥丰俭随意,贫富皆宜,而且只请求耐心不拷问厨艺。

然后,便是必得祭灶、洒扫和贴春联的小年。小年在各地的日期分歧,南方一样平常是腊月二十三,南边是二十四,江浙沪地区也把“腊月廿四”和“除夕前一夜”都称为小年,南京地区则称正月十五的元宵节为小年,而云南部分地区的小年是正月十六,另有东北和南方部分少数民族地区的小年则是除夕。古人十分看重祭灶,宋代诗人范成大的祭灶词》生动地记载了其时民间祭灶的情形:“古传腊月二十四,灶君朝天欲言事。云车风马小留连,家有杯盘丰典祀。猪头烂熟双鱼鲜,豆沙甘松米饵圆。男儿酌献女儿避,酹酒烧钱灶君喜。婢子斗争君莫闻,猫犬触秽君莫嗔。送君醉饱登天门,勺长勺短勿复云,乞取利市归来分”——家户户用好吃的“贿赂”灶王爷,盼望他上天只拣好听南玉皇大帝汇报。

在这个极易让民气生感喟的日子,正如南朝诗人徐君倩在《共内人夜坐守岁》中所云,最舒适的莫过于夫妇对坐闲话

除夕,是最受看重也最不走样的传统节日,比如守岁,古今全无二致。也许略上了点年纪,如今在笔者看来,华灯盛筵全家共举杯之后的守岁,最舒适的莫过于夫妇对坐闲话,正如南朝诗人徐君倩《共内人夜坐守岁》诗云:“欢多情未及,赏至莫停杯。酒中喜桃子,粽里觅杨梅。帘开风入帐,烛尽炭成灰。勿疑鬓钗重,为待晓光催。”

除夕是一年的终了。令人意外的是,在古代,若非垂髫《,这个日子是极易让民气生感喟的。唐代诗人高适《除夜作》云:“旅馆寒灯独不眠,客心何事转凄然。故乡今夜思千里,愁鬓明朝又一年”,白居易叹息“鬓毛不觉日毵毵,一事无成百不堪”(《除夜寄微之》),宋人朱敦儒则道“捻底梅花老是愁,酒尽人归去”(《卜算子·除夕》)。惟豁达的苏东坡得失荣辱不萦于怀,五十九岁那年的除夕,他在广东惠州抄录自己二十年前在江苏镇江过年时的旧作送给儿子苏过:“寺官官小未朝参,红日半窗春睡酣。为报邻鸡莫惊觉,更容残梦到江南。”(《仆年三十九在润州道上过除夜作此诗又二十年在惠州录之以付过》),再一次窃喜于自己除夕不必进宫朝参,可以或许或许安参任人亓酢或许,诗圣杜甫也曾享用过类似的小确幸吧。一生不得志的蒲松龄曾在一个除夕写下《除日祭穷神文》:“穷神,穷神,我与你有何亲,兴腾腾的门儿你不去寻,偏把我的门儿进?……今日一年尽,明朝是新春,化纸钱,烧金银,奠酒浆,把香焚。我央你离了我的门,不怪你弃旧迎新。”转而他又替穷神捉刀代答:“东君,你听我云,我有个免穷歌为你训:也不是五经四书,也不是大家古文,只要学勤苦,只要学鄙吝,只要学一毛不拔,只要学利己损人,只要学行乖弄巧,只要学奸诈虚文,只要学伤天害理,只要学瞒昧良心……”(《穷神答文》),诙谐中不乏酸辛,辛酸中更见风骨,令人感喟。

中国人素来敬老爱幼,古时元日饮屠苏酒的习惯便与之十分相称。白居易《岁假内命酒》曰:“岁酒先拈辞不得,被君推作少年人”,恰是此习俗的真实写照

除夕囊日是大岁首年月一,又叫元日、元旦、元辰、岁日。元者,始也,元日便是一年的第一天,天增光阴人增寿,古今的人咱咱们都愿年年物候新。有一岁首年月一,大诗人白居易府先送吩芏,热闹不凡:“弟妹妻孥小侄甥,娇张我助欢情。岁盏后堆蓝尾酒,春盘先劝胶牙饧”(《岁日家宴戏示弟侄等兼呈张侍御判官》)。白府席上的“胶牙饧”,便是如今司空见惯的麦芽糖而蓝尾酒又称婪尾酒,据说唐人喝酒讲究座次,末座者要连饮三杯,故号蓝尾。也有人认为这其实便是屠苏酒——据说屠苏酒为汉末名医华佗所创制,是用大黄、白术、桂枝、防风、花椒、乌头、附子等中药入酒中浸制而成,具无益气温阳、祛风散寒、避瘟除疫之功效,后得唐代名医孙思邈宏扬而流传开来。唐人韩鄂所著《岁华屠》记载屠苏是一间茅舍的名称,据说里面住着一名名医,每到大年夜便分送给附近的每家每户一包草药,嘱咐他咱咱们把药放在布袋里缝好,投入井中,到元旦那天汲取井水和酒饮下,来年一整年就不会生病。人咱咱们感念名医的恩德,但却不知其姓名,便以草庵之名定名庵忠酒。明代名医李时珍《本草纲目》中有制屠苏酒的方子和办法:“用赤木桂心七钱五分,防风一两,菝葜五钱,蜀椒、桔梗、大黄五钱七分,乌头二钱五分,赤小豆十四枚,以角绛囊盛之,除夜悬井底,元旦取出置酒中,煎数沸,举家东向,从少至长,次第饮之。药还投井中,岁饮此水,一世无病。”屠隆《遵生八笺》的记载也大同小异。

中国人素来敬老爱幼,古时元日饮屠苏酒的习惯便与之十分相称。如晋人董勋《时镜新书》云:“少者得岁,故先酒贺之;老者失时,故后饮酒”,白居易《岁假内命酒》曰:“岁酒先拈辞不得,被君推作少年人”,恰是此习俗的真实写照。唐人顾况《岁日口号》诗云“不觉老将春共至,更悲联袂几人全;菇寞羞明镜,手把屠苏让少年”,宋人苏辙的《除日》诗道“年年末了饮屠苏,不觉年来七十余”,都不免带着些许年华老去的悲凉,而只要真正通达的苏轼曾表示“但把穷愁博长健,不辞末了饮屠苏”(《除夜野宿常州城外》)。

有一年元日,北宋的梅尧臣收到一份亲家送来的新奇礼物,是釉勖琼酥制作得惟妙惟肖的花果和麒麟、凤凰等祥瑞的植物,上面还题写了诗句,应该类似于如今的裱花蛋糕吧。可梅尧臣丧偶不久,儿女还在戴孝,无心娱乐,这个稀罕物儿便被转赠他人。

正月初七被称为“人日”的这天,宗懔《荆楚岁时记》记载要“以七种菜为羹;剪彩为人,或镂金箔为人,以贴屏风,亦戴之头鬓;又造华胜以相遗;登高赋诗”

初五,俗破五,要送穷,亦称送五穷、赶五穷,或叫送穷媳妇儿,便是用纸剪一个小人和新年里积攒下来的渣滓一路送走。和送穷相对应的,是迎财神。据说元末的何五路将军英勇战死,被祀为五路神,又称五显神、五通神。因五路即东东北北中,而财货行于路,商业商业增进了钱财的流畅,故人咱咱们又以五路神为财神。清人顾禄在其《清嘉录》里说:“正月初五日,为路头神诞辰。金锣爆竹,牲醴毕陈,以抢先为利市,必早起迎之,谓之接路头。”位于杭州北高峰顶的灵顺寺从宋代起就供奉五显财神,称“世界第一财神庙”,每逢初五往往水泄不通——如今,知道破五新媳妇要归宁的人不多了,但不栋财神的人却随处可见。

初七,在古代是很重要的节日,叫人日——咱咱咱们的祖先认为女创词,正月初一造鸡,初二造狗,初三造猪,初四造羊,初五造牛,初六造马,到了初七才创造了人,故称人日,亦称人胜节。南朝宗懔的《荆楚岁时记》记载这一天要“以七种菜为羹;剪彩为人,或镂金箔为人,以贴屏风,亦戴之头鬓;又造华胜以相牛登高赋诗”。所谓七菜羹,便是用七种蔬菜煮成的杂菜汤,在农业社会,大家祈望吃似菜羹来年大丰收。而人日吃似菜羹,也代表新年已告一段落。剪五色绸或金属薄片成人形,是取人一进入新年形貌精力都一改旧态而成新人的意思。而“华胜”亦称“人胜”,是花状的金饰,宗了戴“华胜”南八始于晋代,饰品的形状则取自西王母所戴金饰的模样。戴人胜便是镂金箔或剪彩成花或人形贴在屏风和帐子上,或戴在头上。另有,传南朝宋武帝的女儿寿阳公主在人日卧于含章殿檐下小憩,梅花飘落在她额上,宫女效之,称“梅花妆”。此状撩间,时尚女性喜欢在脸上画各式图案或贴金箔花钿,尤以唐宋为盛。便是巾帼豪杰花木兰规复女儿装时,也要对镜贴花黄,而如今某些淘宝卖家给买汉服的买以送的小礼品,亦类似花钿。

看花灯、猜灯谜,让元宵节有好大的一场热闹,京剧《打龙袍》、越剧《追鱼》里,都有报灯名的经典桥段

正十五是元宵,又称上元节、灯节,要看花灯、猜灯谜、吃元宵,火树银花不夜天,端的好大的一场热闹。元宵赏灯是很重要的娱乐运动,花灯上往往是意味吉利安泰祥和的图案词句和脍炙生齿的民间故事。京剧《春灯谜》是荀慧生老师的一出应节戏,评剧喜派创始人喜彩莲将此剧移植表演颇受迎接,成为评剧的元宵必演剧目之一。越剧《追鱼》里宰相金宠嫌贫爱富将白衣女婿张珍赶出府邸,鲤鱼精爱他才干绝世性真淳,赶上前去,夫妻双双同观花灯:“这厢是狮子滚球遍地锦,那厢是二龙戏珠满街星。双双蝴蝶迎风飞舞,对对鸳鸯比翼交腾。脚踏莲花是慈悲佛,手抱琵琶是那王昭君……”,夫妻对唱报灯名,是驰名的折子戏。而《金瓶梅》第十五回“佳人笑赏玩灯楼”中有吴月娘率西门家众女人去赴隔壁花子虚家筵席的情节,那花府楼檐前悬着灯彩,一干女眷“俱搭伏定楼窗观看”,只见“那灯市中人烟凑集,十分热闹。当街搭数十座灯架,四下围列诸般生意,玩灯男女,花红柳绿,车马轰雷……”

不过,老庶民更熟稔的也许是载歌载舞欢快热闹的黄梅戏《夫妻观灯》。王小六夫妻和众邻居上街看花灯,只见人山人海,表示了丰收后的喜悦:“夫妻二个城门进,抬起头来看花灯。东也是灯,西也是灯,南也是灯来北也是灯……”驰名戏曲编剧姜朝皋老师新编的赣剧《元宵赞》则讲述了一名女子元宵佳节逛洪城(昌)所见到的一派热只短:“红妆翠袖过彩桥,祥云瑞霭宝月高。满城灯市春意闹,鱼龙腾跃火把烧:烀绿柳花载道,蓝天碧水分外娇。更有洪城厚味俏,喜爆声中卖元宵……”正如明代唐伯虎《元宵》诗云:“有灯无月不娱人,有月无灯不算春。春到人间人似玉,灯烧月下月如银。满街珠翠游村女,沸地笙歌赛社神。不展芳尊开口笑,如何消得此良辰。”

(作者为杭州师范大学文创学院传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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